幾年前,在希臘拔摩島港口的咖啡廳,聽到一則很感人的自白,是出自於當地導遊,她說:有回,趁冬季閒閒無事之際,我至印尼渡假。其間,我挑了幾個精緻小巧的木刻人偶,小販漫天要價,一個10美元,我哪肯自認肥羊,於是討價還價;最後,小販心不甘情不願的以兩個木偶1美元成交。在回程的飛機上,我拿出木偶把玩,不料,看著,看著,我就哭了。因為那些木偶雕刻得十分精緻,表情各異,顯然是手工精品,即便是箇中熟手,也需秏費數小時,才能完工;亦即,當地刻工一天不過能做兩、三個而已。結果,我不但狠心殺價,而且殺得血流成河,1美元買它兩個。當然,他們是很貧窮,即便是1美元,對他們而言, 亦屬大錢;可是對我們而言,那不過是零錢罷了,可有可無,有之不富,無之不窮,可我怎的與那些窮國人民斤斤計較呢?同為上帝的子民,有的,幫補些沒有的,救濟一下,又何妨呢?思及此,望著木偶,我不禁羞愧的流下淚來。

 聽了這個故事,雖然成同身受,但我照想殺價,可卻總留個底線,不再錙銖必較。後來,當我把這故事告訴某位同遊以色列的牧師之後,他心有戚戚焉的說,聖經有段經文這樣說:

耶和華的話臨到以利亞說:「你離開這裡往東去,藏在約旦河東邊的基立溪旁。你要喝那溪裡的水,我已吩咐烏鴉在那裡供養你。於是以利亞照著耶和華的話,去住在約旦河東的基立溪旁。烏鴉早晚給他叼餅和肉來,他也喝那溪裡的水。」(舊約列王紀上172-6)

 他接著又說,而我們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,就像供養以利亞的烏鴉一樣,藉著觀光聖,供養以色列美地。從另外的角度而言,我們已非僅單純主觀的觀光消費而已,它還有更深層的神學與人性關懷意涵,藉著消費,它同時也測試著我們的惻隱之心,不分宗教派別的慈悲心。

可或有人甘心受騙上當,成了肥羊呆胞,卻又如何?有個牧師在受騙上當後曾說了一句名言:感謝上帝,讓我只被騙小錢; 也感謝上帝,讓我還有錢被騙;更感謝上帝,讓我不需以欺騙為生。

 

兩千多年前,孟子與梁惠王的一段對話,自有其意,拿來當做註解,亦相當貼切:

孟子見梁惠王。王曰:「叟,不遠千里而來,亦將有以利吾國乎?

孟子對曰:「王何必曰利,亦有仁義而已矣。」

請記得,我不僅是花錢消費買東西,我是是在買些人性、買些自尊、買些關懷,買些「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」。是啊,下回出國觀光消費之際,千萬記得:何必曰利,亦有仁義而已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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